这是一个中国东部的很小的城市,如同很多中国其他城市一般,有很大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,当然有更大一部分没有富起来的人。

  我们的故事将在一对下岗职工夫妻中展开。

  男人叫黄某,女人我们就叫她黄妻把。
  
  寒冬的积雪即将消融,春的气息却没有吹入夫妻两的心。下岗两年,夫妻两做过许多小生意,却无一例外的赔本。现在,妻的肚子里已经开始孕育着小生命,底下的日子,很不容乐观。

  床上,夫轻轻抚摸妻的小腹,低声地商量:我们还是等等再要孩子把。妻闭眼感受丈夫的爱(和谐)抚,同时也似乎感受到自己腹中的孕动,坚决的说:不。

  那一夜,室外的野猫叫得很黄,很疯狂。

  不久,丈夫做了决定,借钱承包了一个溜冰场,由于溜冰场离他们以前单位房改时买的房子很远,于是丈夫将房子租给了别人,带着妻子反租了溜冰场旁边的一个小楼的2楼。

  丈夫在溜冰场营业的时候,妻子就在旁边开了个小冷饮摊。但因为肚子反应越来越强烈,也就不开了,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在家里,在初春的天气里,烧饭看电视。

  某天下午,丈夫回来的时候,妻子对他说:楼上的小孩子好活泼,一定经常玩弹珠,就是总掉地上,弹来弹去的声音好让人心烦。

  丈夫亲了一下妻的额头,“乖,都是租房的人,将就点啊,也许他家大人也象我们一样忙,没时间带孩子,说了人家也挺尴尬的。”妻子默默的点了点头。

  夜里,妻子推了推丈夫,“我们还是换个地方租把。你听楼上夜里回来就不停搬家具,窗外的猫又叫地那么疯,好象全世界的猫都跑我们屋外闹了。叫人怎么睡啊。”
  
  丈夫不耐烦了,冲了妻子一句,:周围哪里还有房子啊,我明天还要上门市,你别闹了好不好。
  
  妻子没吭声,把被子拉上了头。。

  半夜,丈夫感觉妻子又在推自己,只好惺忪着眼睛问:又怎么。

  妻子惊恐的说:黄,外面有小孩子哭,你听,有小孩子哭啊。

二 

  丈夫坐起来叹了一口气,“我服了你了,这夜里哪来的小孩子哭啊。 

  妻子紧紧抓住丈夫的手:“黄,你听外面。” 

  丈夫仔细听了听,站起来一言不发,下床推开窗户。妻子听到外面喊了声“去”,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。 
  
  一阵鬼哭神嚎后,丈夫回到了床上,嘴里嘟啷:“猫叫罢了,什么小孩哭啊。我看你啊。。。” 

  “可也奇怪,楼下怎么那么多猫,起码也有五,六十只把,没准选什么超级猫声呢。。。”丈夫喃喃着进入了梦乡。 

  黑暗中妻子依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,不敢入睡。 

  第二天晚饭的时候,妻子给丈夫盛了汤后问,“黄,你看到楼口角落那些耗子药了么?” 

  丈夫说:看到了,全民灭鼠么。可咱这楼前天天夜里那么多猫开会。那还有耗子敢待啊。没准能药几只猫是真的。。。你这肉汤放什么了,好鲜。” 

  妻子愣愣的想着什么事情,没说话。 

  天又夜了。 

  妻子迷糊的半睡着,突然觉得丈夫在轻轻的舔着自己的手指,轻轻的打了一下丈夫的脑袋,“别闹,孩子都3个月了” 

  那是个毛绒绒的脑袋。 

  妻子一下子清醒过来,连忙爬坐起来。 

  床边一对绿幽幽的眼睛在瞪圆了看着她,似乎就要扑过来。 

  妻子想叫,却吓得叫不出来,惨叫声就这么哽在喉咙里。 

  绿幽幽的眼睛离她的脸越来越近了。 

  突然,楼上传来了玻璃珠掉在地上的声音,随后又在地上弹了几下,然后一路地滚到墙角去了。 

  眼睛一下停住了,似乎在仔细凝听着楼上的声音。 

  “呷拉”,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响,好象楼上人把很重的衣橱从房间一角拖到了另一角。 

  绿幽幽的眼睛猛地离妻子的脸拉开了距离,随着“喵”的一声大叫,一个黑影穿过了房间的窗户,翻下了2楼。 

  妻子连忙拉亮了灯,摁住了蓬蓬乱跳的心,走到了窗户前关上了窗户。 

  听着丈夫的小鼾声,妻子心想,谁家的孩子夜里不睡觉趴在地上玩弹珠呢。

三 

  一夜过去了,然后是又一个太阳落下去了,夜里睡觉前妻子把窗户全部关得严严实实,心想这下野猫再也不可能进来吓人了。 

  夜里睡得正香,妻子突然觉得有人在使劲摇着自己。惊醒后一看,丈夫正严肃的盯着自己,妻子刚要说话,丈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,“你听。” 

  妻子睁大眼睛,惊恐的听去,只觉得外面猫闹的厉害,也没什么特别的声音。 

  妻子推开丈夫的手,“猫叫把,我还以为又是楼上。。。” 

  丈夫竖起了一根指头,做了一个嘘的姿势,一手指着大门,“你再听。” 

  妻子再听就毛骨愫然了,原来,猫的叫声,不是在楼下,而是在楼道里,就在自己家门口。 

  而且,猫叫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多,不久就开始把门撞的蓬蓬乱响。老房子,没装潢,还是以前的木门。先是传来试探性的爪子抓门声,一会儿抓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多,滋滋的让人心里发毛。 

  夫妻两面面相觑,丈夫试探性的说,“要不,我开门看看。”妻子一把抱住了他,“别,怪吓人的,别去。”丈夫叹了口气,没动弹。 

  夫妻两就这样静静的听着门外的猫叫,妻子突然对丈夫说,“你听,它们好象叫的有点得意,跟人一样。” 

  丈夫恨恨的说,“那么多耗子药,怎么药不死它们。” 

  妻子突然又推了丈夫一下,“黄,你听啊,一楼有脚步声了,有人上楼了。” 

  楼下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,门外的猫突然集体沉默,片刻后,响起了足有百十只猫儿的哀号。 

  也许租在这座小楼里的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,没有富贵的脾气,猫儿如此嚣张。人们依然沉默而坚忍着。 

  猫不是在抓门了,而是直接撞门了。“砰,砰,”磕头般的撞门声如雨点般响起。妻子抖声说:它们这是怎么了? 

  一直仔细听的丈夫也抖声说,“好象外面有什么让它们怕极了的东西,你听,猫叫的哪还有半点得意的样子,它们撞门是想逃进来啊。” 

  是什么东西让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猫如此害怕。 

  楼下的脚步声一步步的接近了,这下子谁都听出猫的恐惧了。叫得那个凄楚,好象正在被一起集体扒皮,然后用开水浇一样。 

  妻子奇怪的问丈夫,“猫怕了不能往楼上跑么,为什么还停在我们门口。”丈夫也疑惑的说:不知道,为什么开始就不到人家去,全溜在我家门口我还没想通呢。 

  脚步声好象就要到二楼口了,突然,所有的猫叫声全停止了。深深的夜,静的有些怕人,只有慢慢上楼的脚步声。听上去外面好象一只猫也没有了。 

  丈夫忍不住要站起来,‘我去看看怎么猫都没了。”“妻子死死地拉住他,“黄,别去,求你了。 

  脚步声到了二楼门口,似乎停住了。夫妻两好象听到门外有人在低声的喘息。

四 

  那个人也不敲门,也不说话,就站在门外不发出动静来。 

  丈夫看了看妻子:“好象那人站在外面在看什么东西把”妻子颤声说,“要不,我们报警把。” 

  这时候,三楼传来叽呀一声。三楼的门开了。门口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一直到了三楼,砰,三楼的门关上了。 

  丈夫舒了口气,“原来是楼上的人回来了。哎,也不知道怎么他一回来门口的猫都不见了。”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合叫:“喵。。。啊”,紧接着所有的猫疯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,迅速的往楼下窜去,越来越轻,最后没了声响。 

  原来所有的猫都畏缩在门口没敢发声啊,当楼上的人回来的时候。 

  “明天,我早上去楼上看看,”丈夫轻声的说。 

  “恩。”妻子说。 

  折腾了半夜,两个人睡得很香,直到被早上的“砰砰”的扑门声惊醒,外面有人大叫:“小黄,小黄,黄师娘,你们快出来啊。” 

  夫妻两连忙穿上衣服,没刷洗就开了门。门外堆集了楼上楼下的邻居,都在议论纷纷,见他家开了门,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。 

  扑门的是对门的王老爹,见他们出来,朝门旁指了指,没说话。 

  夫妻两往门旁边一望,妻子腿一软,瘫了。 

  一付血淋淋的动物肠子挂在门口的牛奶箱上,还有一根猫尾巴缠在肠子上面。地上却有一个啃得都看不清模样的猫头。 

  王老爹默默的把丈夫拉到旁边,掩上一点门又让他看。 

  一根猫骨头从一只完整的猫喉咙里穿过,将它钉在了木门中央。猫嘴大张着,似乎笑得很开心。 

  妻子忽然大叫起来:我知道是谁干的,一定是我们楼上的人,三楼昨天夜里回来,把门口的猫都吓慌了,他还在我们门口停了两分钟,一定是那时候。。。” 

  邻居们都惊讶的看着她。 

  妻子喘了口气,“还有他家小孩总半夜玩玻璃珠,夜里回来总要搬家具,你们不信上去问啊。。。” 

  王老爹蹲下身来,轻轻的在妻子耳边说:黄嫂,你家楼上房子还没租掉呢,目前里面没人。 

  妻子的神情立刻变得恍惚。 

五 
  
  喧闹的早晨过去了,妻子死死拉住丈夫不让他去溜冰场。妻子一定要求丈夫搬回到自己家的房子,丈夫怎么劝也没用。丈夫急了要走,妻子更死死的拖着他的衣角不放。 

  丈夫毛了,一把把妻子推倒在地上,大声吼道:你以为我做生意的钱是哪来的,借?这年头谁借钱给你?是我把房子卖了凑的钱,除了这个交过租的房间,我们还能到哪去?” 

  丈夫激动的挥舞着肩膀,“房子没有了,没有了,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你明白么?明白么?”。 

  妻子坐在地上楞楞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的男人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

  “砰”。门重重的关上了,妻子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。 

  “葛拉”,楼上突然剧烈的一声传来。妻子惊恐地缩成一团,慢慢的在地上挪到床边,死死地盯着楼顶。 

  楼上再也没有了动静。 

  “喵”,一声猫叫从床下传了出来。 

  一只猫头从床下探了出来,然后是猫身,然后是猫尾巴。 

  一只黑猫从床下钻了出来,而且是相当的大的一只黑猫。 

  黑猫的眼睛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,幽幽的深不到底,妻子感觉自己就象被蛇盯住的青蛙,麻痹的一动也不敢动。 

  黑猫踱着小步在面对妻子不到三米的地方走到东,走到西,忽然象下了什么决心的样子,慢慢的向妻子走来。 

  妻子惊呼一声,连滚带爬的翻上了床,缩到了床头。 

  黑猫一个跳跃,也上了床,歪头看着不断发抖的妻子。 

  黑猫看了会妻子,轻轻伸出舌头,舔着妻子的手心。妻子觉得痒痒的忍不住想笑出来,突然觉得这猫也不是那么恐怖。 

  妻子忍不住翻手摸了摸猫头,黑猫也没有抗拒,反而一副很享受的样子,爬到了妻子床头,缩在枕头旁边,抬头看着妻子。 

  没有人陪伴了,除了眼前这只看了很温柔的黑猫,妻子心里泛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。怀孕女人的孤独,不是只有肚子里的心跳陪伴就能解决的。妻子想,有个猫做宠物也不错。 

  黑猫打了个哈欠,看上去似乎摆出了一付笑脸,露出了两颗小虎牙。 

  妻子消除了紧张,也慢慢躺了下来,脸朝黑猫看着。 

  黑猫伸舌舔着妻子的耳垂,痒麻麻的好不舒服,妻子格格地笑了,伸手轻轻的抚摩着黑猫。 

  手摸到猫尾巴的时候,妻子用了点劲,想把猫从自己脸部拉远点。 

  尾巴掉了下来,留在了妻子的手里,妻子愣住了,想起早上门外插在猫肠子里的那根尾巴。妻子感觉好象突然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,要吐。 

  在躺下来后的平行部位,妻子这才看到猫的肚子中间,有那么长的口子,伤口惨白的向外翻着,露出了一根根雪白的猫的横骨。 

  猫的肚子里,空空的,没有内脏。 

  面前的,是什么猫? 

  黑猫似乎察觉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惊恐情绪,一下子弓起了身子,喉咙里,不,是肚子里发出呼噜咕噜的声音,身上的毛如针一般竖着,恶狠狠的盯着妻子。 

  妻子躺在床上,一动也不敢动,一人一猫就这样僵持着。 

  这时候,门口突然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,惊动了黑猫。黑猫喵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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